新筆趣閣 > 遼東之虎 > 《遼東之虎》第七十八章
    走出京城的時候,李梟有一種解放了的感覺。終于不用在京城里面對付那些絕頂聰明的官僚,在京城這些天李梟感覺自己的腦細胞明顯不夠用。

    都是老狐貍啊!有好幾次,只要自己行差踏錯半點兒,估計就埋在京城了。雖然自己在京城鬧騰的歡實,但這里面暗藏的殺機的確是步步驚心。說這一趟屬于九死一生毫不為過!

    倒是敖滄海和許顯純分別的時候難分難舍,居然流出來幾滴眼淚來。或許司法系統的干部都有一份香火情,不過李梟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座巨大的背背山。

    很難理解敖滄海和許顯純的友誼,許顯純這家伙在歷史書里面可以算得上是絕對的反派。屬于那種壞得冒泡那一類人,楊漣就是被他用燒紅的大釘子活活釘進腦袋給釘死的。

    不過李梟看到的許顯純比歷史書上的更加真實,這個家伙市儈,貪婪,擅長以權謀私。憑借這些說明他是壞蛋似乎有些牽強,因為這年月大多數官員都是這模樣。

    你是領導是貪官,你的同事是貪官,你的下屬還他娘的是貪官。在這種環境下,如果你不貪不占,簡直就是和整個官僚系統作對。在這個優秀的貪官集體里面,太另類的人是混不下去的!

    在一身毛病的同時,這家伙似乎還有著另外一種人格的光芒。

    講江湖義氣,講信譽!具體表現為收錢辦事兒,絕對不會吃二遍錢。只要是哥們的事情,絕對兩肋插刀。有困難的給辦,沒有困難制造困難也給辦。

    如此矛盾的性格,就這樣和諧的存在于一具軀體里面。李梟現在感覺到非常混亂,歷史書里面的好人都是那個德行,歷史書里面的壞人又是這個德行。愚蠢的皇帝實際上是位腹黑男,什么是忠臣,什么又是奸臣。現在李梟也搞不明白!

    這次京城之行,讓李梟感觸最深的就是顛覆。所有的歷史認識,都在這次京城之行中遭到了顛覆。糾結于官場的沒啥什么公理,正義,道德。官場上只有一種關系永恒的存在,那就是利益。

    為了利益,壞的冒泡的崔呈秀可以和好到爆漿的汪文言合作。為了利益,魏忠賢居然可以向整個文官集團發動沖鋒。

    “你小子又想什么呢?”敖滄海看到李梟的模樣,推了一把。

    “沒啥!有時候,這啥是好人,啥是壞人還真分不清楚。前邊就是天津衛了吧!”為了盡快上船,李梟選擇了天津衛上船。京城到天津衛的路程,可要比到山海關近多了。而且天津衛同樣也有海港,還是不錯的深水港。李梟人還在京城,就派人去山海關讓劉老六轉場到天津衛。

    “你這腦袋就是合計的多,啥是好人?對你好的就是好人,啥是壞人?對你不好的就是壞人。想這想那,頂個球用。知道你不喜歡許顯純那個人,可俺老敖就看他不錯。

    這個人心眼兒不正,可他分對誰。對咱還是沒話說的,至于對別人耍壞心思,管他娘呢。天底下這么多人,你都能管過來?”

    對自己好就是好人,對自己不好就是壞人。敖爺的價值觀非常簡單,卻又那么有效!家國天下這些事情,從來都不存在于敖爺的字典里面。

    說是距離天津衛近,實際上也走了三天。李梟估計那位朱巡撫的失蹤的事情應該還沒有被發現,登上了海船就是自己的天下。李梟發誓再也不去京城了,那地方太復雜,自己這個政治小白想要混下去還有好長的路要走。

    “大當家,咱們是去山東還是回島上?”劉老六弓著腰站在李梟的身后。自從因為怯戰被李梟修理了一頓之后,這家伙似乎蔫吧了許多,整個人看起來沒啥精氣神的感覺。

    “老劉!你是我從遼東帶上島的老兄弟,戰場上槍子兒橫飛。慫了的時候誰都有,可你不行啊!你是船長,大家伙都看著你。如果不處置你,那以后這兵可怎么帶。今后咱們這里運輸船越來越多,你還是開運輸船比較好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大當家,俺老劉要命的時候慫了。您處置俺沒啥說的,難得大當家的還信任俺。沒說的,船俺老劉一定給您開好。今后要是遇到戰事,您看俺老劉的。面子咋丟的,俺老劉就咋掙回來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這樣,咱們還是去山東。對了,山海關那邊你留船了沒有。滿爺那可還有好幾千人呢,你要是留幾艘小舢板,滿爺的脾氣你可是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“哪能!就帶來這兩艘船,剩下的都留給滿爺了。駕船的人都是找的可靠的,您就放心吧!”

    從天津衛出發,李梟直接去了萊州。事前已經說好,陳福正在萊州等著自己。

    到了萊州海面,陳福的船就靠了上來。依舊是那張喜慶的臉,不過皺紋多了一些。人到了歲數,這皺紋一道一道的添。只要長出來,就再難平復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!就知道你小子不簡單,居然在京城闖出這么大的動靜出來。我家提督大人在萊州設宴,給你接風!”陳福笑瞇瞇的瞇著眼睛,對著李梟的肩膀狠狠的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這可怎么好,對了沈大人來了沒有。我們毛大人也來了,總要讓我們毛大人見見親娘舅。”

    “來了!來了!不但沈大人來了,還有登萊巡撫孫元化也來了。孫大人對你很好奇,直嚷嚷著見你呢。”

    陳福摟著李梟非常親熱,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。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小聲說道:“去船頭說話。”

    “陳老,我這還是第一次來萊州,您給我介紹介紹這萊州的景致?”李梟拉著陳福非常熱情的走向船頭,同時給敖滄海打了個手勢。

    “幾位兄弟,我家大人從京城帶來一些特產給提督大人。幾位跟我去船艙里面看看,一會安排人卸貨。有好幾樣東西非常金貴,你們得看仔細了,打碎了就太可惜了。”看到陳福身后的從人想跟過去,敖滄海立刻走過去把人拉住。

    聽說是給陳海龍的禮品,這幾位也沒辦法,只能跟著敖滄海下了船艙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兒?”李梟有些發懵,不明白陳福到底是鬧哪樣。

    “哎!咋說呢!我家大人對你們有些忌諱,你們這幾年發展太快了。其實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,老夫這個位置還能維持。老夫只問你,是不是在京城得罪了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“咋了?”

    “我家提督大人昨天還想著和你好好談談,如果你不妨礙陳家的利益就算了。可昨天晚上,京城來了兩個人。很神秘的樣子,我家大人就變了卦。今天接風宴的時候想干掉你和毛大人!”

    “京城里面來人?”李梟腦袋飛速運轉,京城里面倒是得罪了幾個人。李三才被他氣得吐血,御史黃尊素的倆兒子都被他廢了。

    思來想去,黃尊素還沒有那個力量能指使得動陳海龍。那這個人就呼之欲出了,不是趙南星就是李三才。這倆老王八蛋一向穿一條褲子,在東林黨內又是大佬。很多時候首輔葉向高也要敬他們二位三分!

    “多謝陳老高義,李梟對您的話深信不疑!只是李梟還是要問一句,為什么?”陳福是陳海龍家兩代老管事,他為什么要告訴自己這個?

    “哎……!過年的時候,我那老兄弟捎過來信兒。說了你們島上的事情,老夫對你們那個島真向往啊。不瞞小哥兒你說,這陳家內部也是勾心斗角。我陳福雖然身為大管事,可還是一個奴才。主家只要想扒,一句話就能把我扒得干干凈凈。不管我積攢下多少家業,也不管我的子孫如何枝繁葉茂。都是主家的奴才而已!

    我陳福老了,不想再過這種勾心斗角的日子。如過有一天,能跟我那老哥哥一樣,在你們島上過無憂無慮的生活。那這輩子老夫也沒有遺憾了!”

    “皮島的大門,永遠向陳老敞開。只要您愿意,隨時可以帶著家人來到皮島。您放心,一切我李梟都會支應。”說穿了,陳福就是不想子孫后代還背著一個奴才的名分。漁老可以通過去皮島解除匠戶身份,他陳福自然也可以通過去皮島,去掉自己的奴籍。

    “有你這句話就好,老哥哥的事情在前,我信你說的話。”陳福拉住李梟的手使勁兒的握。

    “登萊巡撫孫元化在萊州,你可以去請他主持。我家提督雖然猖狂,但卻也得給巡撫大人的面子。”

    “陳老您就放心吧,今天晚上我李梟就去會一會那鴻門宴。你上岸之后悄悄集結家人,如果一旦事情有變直接到碼頭上船。”

    “這……!我家提督已經……!”

    “放心,我有辦法。你按照正常的回稟你家提督大人就好!”李梟神秘的一笑,讓陳福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
    難道說這位梟哥兒還有別的撒手锏?

    天色漸漸暗下來,碼頭上的船隨著海浪微微起伏。李梟和敖滄海帶著十幾名侍衛走下了戰船,騎上戰馬向陳海龍的府邸走去。一路上,不但有人引路,還有兵丁在后面護送。

    很快在官兵的引領下,李梟來到了陳海龍的府邸。山東水師提督的府邸著實不一般,橫縱五行的銅釘在燈火下熠熠生輝。抬頭一塊黑色的匾額,敕造靖海侯府。

    門前排列著兩排身形高大的官兵,一個個手持虎頭腰刀釘子一樣的站著。老管事陳福站在門口,看到李梟來了連忙施禮。

    “梟哥兒,我家大人在里面等候多時,請!”陳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,李梟對著陳福一笑走了進去。身后的護衛想要跟著進去,卻被門前的軍卒們攔住。

    “你們等在這里!”李梟吩咐一聲,帶著敖滄海往里面走。

    進了中門來到大廳,看到陳海龍一身錦裝便服站在大廳的門口。看到李梟和敖滄海在陳福的引領下走進來,立刻迎出來。

    “兩位請了,梟哥兒好久不見。怎么沒見毛大人?”

    “呵呵!我家毛大人有些暈船,沒辦法下船,只能是下官代毛大人前來赴宴。還請提督大人恕罪!”

    “哦原來是這樣,這位壯士是……!”陳海龍沒見過敖滄海,看到敖滄海一臉的彪悍氣,不由得上下打量。

    “這位是陛下親封的昭信校尉,姓敖名滄海。敖爺!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提督陳大人!”李梟熱情的給兩個人介紹。

    “標下敖滄海,見過提督大人。”敖滄海笨拙的上前施禮!

    “呵呵!一看就是能殺韃子的好漢,里面請!里面請!”陳海龍笑容可掬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
    三個人進了大廳里面,大廳正中間放著一把虎皮交椅。兩側各有兩排桌子,李梟和敖滄海的座位就在陳海龍的下首。從座位上看,這是拿李梟當成上賓。

    “二位請坐!毛大人不能來真是憾事!這些都是陳某的屬下,一會兒給二位介紹一下。都是海上飄著的好漢子!”

    “我家大人委托李某帶來一些小禮物,送給提督大人。”李梟說完對著敖滄海一揮手,敖滄海立刻放平一直拎著的箱子。

    “哦,毛大人還給俺帶了禮物。有勞!有勞!”聽說有禮物,陳海龍非常感興趣。借著燈火看不清楚,不得不走下臺階湊近了看。

    箱子打開,露出里面幾顆黑乎乎的東西來。

    李梟拿了一顆在手里,對著陳海龍笑道:“我們島上沒有啥好東西,不過這火器倒還算是犀利。尤其是這手榴彈,簡直就是近戰跳幫的利器。這一次我們毛大人送來二百枚,這是樣品請陳大人觀瞧。”

    “哦!這啥好東西!”陳海龍早就知道,皮島的火器犀利。今天看到,立刻興奮起來。軍人嘛!對武器比對女人要感興趣得多!

    李梟拿出一枚手榴彈塞進陳海龍的手里,指著手榴彈介紹道:“提督大人看這個環,只要拉動這個環,然后扔出去。這東西就會爆!就算是在水里,一樣也會爆。”

    “水里也能爆?”陳海龍瞪著眼睛問道。

    “當然!”
河河南快三走势图